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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形势不妙,若不及时采取措施,控制混乱的局面,怕是一发不可收拾。傅副处长知道,仅凭现场的几名办案人员,根本无法对付公司这几十个人。
他脸不变色心不跳,果断地拿起电话,当着大家的面,与办案人员驻地取得联系:“这里有人想闹事,抗拒调查,请马上给我们派两名机动警力来!”
起初,公司员工只当傅副处长只是吓唬吓唬大家,仍没当回事,有的人继续大喊大叫甚至摩拳擦掌、跃跃欲试,想对办案人员动武。不一会,警车呼啸着开到了开元公司的大楼跟前,两名武警战士全副武装地下了车,出现在开元公司的会议室。
“报告首长,我们奉命赶到,请指示。”傅副处长手指着不识时务、仍在叫嚷的蒋均生:“这人抗拒调查,挑起事端,立即将他带走。”两名武警不容分说,抢上前去,当着开元公司全体职工的面,将蒋均生带出会场。
乱哄哄的人群见办案人员动了真格,不敢再放肆,会场上顿时静了下来。好几分钟,死一般沉寂。
傅副处长环视一周,脸色严峻地对着黑压压的人群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们不要发牢骚,这绝不是小事一桩。走私是违法的,是要杀头砍脑袋的。”开元,这座办案人员决心重点突破的要塞,从此土崩瓦解。
但,陈黎岗仍是默不作声。此时的他,恐惧万分,坐立不安,精神濒临彻底崩溃。总经理陈光辉追随赖昌星疯狂走私,陈黎岗是主要的策划者之一,也是众多圈子中人里最早预感到大祸即将临头的人。1996年陈光辉化名陈进,从黑道用重金买了一张菲律宾护照,伙同厦门工商银行设在香港的一家公司,搞了个所谓香港万全国际有限公司,然后进一步以该公司的名义,在厦门注册了厦门云顶房地产有限公司。从此,开元公司的大量国有资金,神鬼不知地源源流进了陈光辉个人腰包,仅在香港一处,他就拥有价值数千万元的房地产。当然,陈光辉对他的这些举足轻重的追随者也不薄,他们个个不也是赚了个不亦乐乎,夜夜灯红酒绿、歌舞升平吗?陈黎岗每每想起大把大把的钞票塞进腰包的时候,心头时不时总会掠过一道不祥的阴影。他曾苦苦劝说陈光辉及时罢手。可陈光辉不但不听,反而把他臭骂了一顿。后来,他向陈光辉提出辞职,陈光辉更是怒气冲天:“你敢走,我就敢把你置于死地,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不是谁想走就走得了的!”从此,陈黎岗也只好在陈光辉的阴影里战战兢兢地生活着。
此刻,面对此情此景,他低下了头,什么都不想说。
傅副处长对公司全体员工的身份进行核实和谈话的过程中,另外两名办案人员开始对开元公司的账目进行全面的搜查。搜查工作进展很顺利。两个人把陈年旧账足足装了4大编织袋和好几个大纸箱,搬到楼上一间办公室里。为了不让重要资料遗漏,他们又对公司的每个角落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搜查。在公司的一个角落里,又翻出一个大麻袋,里面乱七八糟地装满了废纸。一经梳理,居然发现有很多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。两名查账人员将公司1997、1998、1999三年的电脑资料作了备份,并对一些重要的账目资料进行了查对,发现开元公司确实存在大量的植物油贸易,但账目上体现出确实是转口贸易,可以说天衣无缝。举报信中提及的6条装载植物油船舶的资料也查到了。其中有包括“红宝石”、“蓝宝石”等船舶在内的资料。但账目上体现出的是:其运载的植物油也已经转口外运。细查下去,便发现了极不正常的现象:开元公司的账目上出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往来款,其中从远华集团转来的就高达1亿多元。
傅副处长此时已经肯定:这些账目是假的,前期调查早已证明,这些船舶所载的植物油根本就没有向海关报关,怎么可能存在转口贸易呢?可是,大量的工作还等着他们去做,傅副处长只好打电话跟驻地联系,要求送一点茶饭过来。驻地的工作人员毫不含糊,马上熬了一大锅面条,乘车送往办案现场。由于送饭的同志不知道开元公司在何处,深更半夜车子在市内绕了一大圈才送到。此时,已是21日凌晨3点。
此时,其他四路人马相继撤回驻地,各组都取得了重要成果。21日深夜,全体取证人员集中开会,对两天来的调查工作进行了交流、汇总。从各方面得到的信息证实,“红宝石”、“蓝宝石”两条油船确实来过厦门,其装载的植物油以转口贸易的名义进口,全部内销,属严重走私,案值超过10亿元人民币。突击远华
对开元公司、东方公司、博坦油库、外远、外代和商检局下属商检公司的搜查,在厦门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8月21日到8月23日,整整两天时间,办案人员一直对远华集团按兵不动,并不是办案人员不想对远华采取措施,而是苦于手头掌握的线索有限,贸然对远华下手,很容易陷入被动。不过,经过两天分秒必争的紧张调查,远华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。到案人员供称,开元公司走私植物油的后台是赖昌星,是远华集团,这从远华公司给开元公司汇转的1亿元资金就能看出一些眉目。23日上午,办案部门领导对取证人员作了对远华调查的战前动员。傅副处长经与章局长商量决定: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,不留任何后患!
23日下午2点,傅副处长带领十多名办案人员,分乘5辆汽车,浩浩荡荡,直奔位于厦门湖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光路的远华集团总部。
车队戛然停下。傅副处长跳下车,指挥缉私干警封锁公司大门,其他办案人员进入公司院内。
这座外观不甚起眼的大院,共有4幢楼房,一幢是暗红色,另有两幢是白色,还有一幢是两层结构。一问才知,临近大门一前一后的两座楼,暗红色的一座号称红楼,是公司的“招待所”和赖昌星办公的地方;白色的一座号称白楼,是公司其他人员办公的地方。靠里面的两座楼,高的一座是电子公司的车间,原来还有一些机器设备,现在已变成仓库和训练打手的训练场;矮的一座则是公司临时工的宿舍。整个大院静悄悄的,不像一家名声显赫的企业。办案人员打量着名声远扬的红楼:红瓦,红墙,红窗,红门。走进去:内铺红地毯,悬挂红色布幔,还有一溜的红灯笼,大会客厅正中一幅巨幅浓墨书法“红运当头”。据说,红楼的硬件设施是超一流的,从电脑触摸式开关到可调控的仰卧起伏按摩床,从冲浪的鸳鸯浴池到奢侈的总统套房。种种设施均属高档次,昂贵无比,仅一台CD音响价值高达20万港元。但是,所有这一切,正如赖昌星其人,给人的感觉俗不可耐。别的且不说,单说赖昌星的办公室,一字排开那么多的关公瓷像,便可见一斑。此时,傅副处长焦灼万分。办案人员都回来了:一无所获。红楼已是人去楼空;白楼只有一楼的咖啡厅里还有几个服务员和几个来催要货款的人,其他办公室同样空空荡荡,一片冷清。
此时,门口的警卫人员报告:就在办案人员搜查的过程中,远华公司门口的马路上有一辆不明身份的小车,每隔五六分钟来回慢慢地转一趟,显然在查看我们的虚实。傅副处长立即命令办案人员,把院内能找到的人员集中起来。虽然这些人一问三不知,可还是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。他们反映:听说远华集团另有两个办公地点。一个是远华早期的办公地点,在市内塘边的电子城;另一个是远华国际大厦售楼处。傅副处长赶紧安排办案人员赶往这两个地方进行探查。去塘边的人员很快就回来,说那里也是空空荡荡。去售楼处的人员兴冲冲地回来报告:售楼处熙熙攘攘、人头攒动,远华集团的人搬到那里办公去了。傅副处长精神大振,立即带领办案人员驱车前往。到达远华国际大厦售楼处已是下午4点。缉私干警将大门封锁后,其他人员分成两组,一组对公司所有人员进行审查;另一组对公司进行搜查,封存所有账目。对人员进行审查的程序是极其严格的。不但要自报家门,而且要提供本人所有的证件,然后带领办案人员到本人的办公桌前进行核对。这样做,就是怕有人冒名逃跑。
搜查工作艰难地进行着。大部分远华被查人员充满敌意,硬顶顽抗,胡搅蛮缠。陶咪,这位赖昌星老婆曾明娜的秘书,赖氏家族成员逃逸之后远华公司的临时负责人,她的手机在办案人员对她讯问的时候,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她的手微微颤抖着,通话过程支支吾吾地告诉对方:“这里都好,没什么事。”
警觉的办案人员老郑一把夺过手机,按下来电显示键,显示窗上出现了一连串的“O”。
“是谁?”老郑逼视陶咪。“是,是赖总。”陶咪在老郑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忐忑不安。
“说了什么?”老郑追问。“他说不要怕,一阵风就过去了,他过一段就要回来。”陶咪低下头,嚅嚅答道。
都什么时候了,赖昌星气焰居然如此嚣张,他究竟倚仗着什么?倚仗着他那张由金钱女色编织的关系网么?
搜查有条不紊地进行到第二天凌晨。遗憾的是,远华的一些重要涉案人员已外逃,大部分账目也被转移或销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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