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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兰 嫂子 情人
作者:盖万军

我一提到她,那你也就几乎能知道我所指的是谁了。
  女字旁的她,是女的。而一个男子能以她来作为这个女人的称呼,那就不是很普通的关系。
  我也是这样觉得,所以我很喜欢这样称呼她。
  那时候,我心里很甜蜜,只因为叫了一声她,浑身都舒服,但是现在我却不能在这样叫她,我很难受。

  她的名字有个兰字,小时候我叫她小兰,大了之后我对着她直接说“你”,那是不分彼此。可是现在我不能在叫她小兰,也不能再当着她的面说“你”,于是我陷入了一种莫大的痛苦。

  我非常恨我的家庭,恨我处的年代,也恨我的父母。我常想我是他们要来的孩子。

  中国东北  八十年代初  老镇
  老镇不是很大,却是很老了,资格比附近的城市还要老。
  里面住着憨厚古朴的乡亲,我就住在临近大街的一条小巷子里,除了父母,我还有哥哥。
  我大了,哥哥比我更大,所以渐渐的家里有了喜气,我知道哥哥要结婚了。
  小兰就在我家对面,每次我出去,只要按车铃,她就出现。可是,最近我看不到她。
  人们都在忙着我的哥哥,我被冷落在一边,我就自己去门口坐着。
  对面开着的大门里,我看到了窗子里的小兰,她在对我笑。她对我一笑,别人对我的冷落就都不见了。
  窗帘拉了下来,挡住了她发红的脸。帘子是她自己拉下来的,她的脸在后面一闪消失了,映出一个苗条的影子走向里间。
  我知道,不是她不愿意见我,只是她害羞。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害羞,女人是不许猜测的。

  我问过一个当街的老太太,老太太告诉了我,她以她是女人的经验告诉我:当一个女人即将要和她心爱的人结婚时,她就要脸红。即使平常总在一起,到了那个时刻红晕也是一定要上脸的
  女人就是这样子。
  我相信老太太,因为她是女人,更主要的是我想相信。可是我没有提婚啊!

 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成了我的嫂子,而后就要在一个院子里生活。生活就是这么奇妙,一转眼就什么都能改变了。

  哥哥结婚前一天,家里人告诉我:以后小兰就是你嫂子,应该让你知道了。
  和她从小玩到大,结果她却要嫁给我哥哥,谁能够想的通?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能够那么镇静,好像和我没有一点关系。
  他们看我没有反映,走开了。
  他们走开了, 隐藏在我心里的东西在也按耐不住,开始一点点的释放。我觉得有柱子样的东西顶着我的喉咙,把脖子弄得直直的,眼睛上也开始有了雾气,身体里似乎有一头怪售在咆哮,让我看到那些鲜艳的东西就想砸掉它。
  对面窗子里透出一种柔和的喜悦光芒,窗帘是粉红的,顺在一侧,和小兰身上衣服的色调一致。
  我回头,哥哥在笑,头上微微的有些汗珠,在灯下闪着光。
  人们的身影在在灯光里晃动,只有我象一根棍子一样支在墙角里,这个世界好像不应该有我,我是多余的。于是,人们渐渐的远了,粉红的窗帘也远了,最后,小镇也隐没在黑暗里。

  哥哥结婚前一天 吉期 宜出行 

  我就是在那一天离开家的。然后一直醉在店家的床上。
  哥哥结婚的晚上,他们应该都在薰熏之中,而我却格外的清醒,在也不能入睡。
  小时候哥哥经常搂着我睡觉的。
  已经是深夜了,我想像着小兰和哥哥睡同一张床,盖同一张被子,哥哥的手象小时候搂我一样已经搂住了她,她挣不脱,砰砰跳动的胸口起伏着,我哥哥也开始起伏……他们在我的想象里热汗淋漓……
  我嘶哑着声音骂了句他妈妈的,却不知道在骂谁,只知道骂几声胸口就微微舒畅一些。我在声音的嘶哑中门口已经悄悄站立的一个女人,她站立的身资很稳,好像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。
  我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,开始时那种浓烈的香味想让我打喷嚏,可是我心中在想着小兰,我一想着小兰渐渐的那种气息就和小兰身上的一样了。
  我曳了她到床上,重复起我哥哥和小兰的那一幕。我想我现在就是我哥哥……
  我躺倒在床上,呼呼的喘息。身体的疲乏让精神开始觉醒,突然意识到身边不是粉红色。我只看了一眼,黑色---性感的,我讨厌这种欲望的颜色,突然间一阵恶心,想吐。
  我从洗手间出来,女人不见了,钱包里的钱放在床沿上,少了30元。仅仅少了30元。我知道,这是另一种道德。
  我已经忘了那个女人的样子。同样是女人,有的很快就会忘掉,但是有的却是一生也不会忘却。

  我开始在这家店里做工,我想一辈子都在这里过下去,可是第二年的春天,花一开,我还是忍不住回去了。

  哥哥从小就腿脚不好,父母老是偏向他,我是小的,却往往得到的很少,以前我不理解,总是想我是他们从别人那里要来的,现在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知道了父母的心情。生出不健全的儿子便是父母内心最大的愧疚,因此要尽这一世的时间来弥补。
  但是对于我,他们却实在是忽略的太多了。

  我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兰,她坐在门口,象当日我坐在门口一样,望着她家的窗户。她家的窗户已经换了帘子,没有了那种暖意。孩子爬在她的腿上,看到我,便仰起圆圆的眼睛看着我。圆圆的眼睛让我很熟悉,清澈的婴儿蓝,带着我家的血统。
  她也转过头来,我见到了我早就想见到的漂亮的眼睛,那双眼睛先是一亮,然后收缩。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,都是眼泪所不能代替的。
  我没有看到她的眼泪,只看到她转过身去抽动的肩,我的手不知道放在那里,最后忧郁着放到了她遮在双眸的手上,很柔软。然后我看到她的泪珠滚落在手上,亮晶晶的很温暖。
  她突然间不哭了,甩开手说:我是你的嫂嫂了。
  我摸我嫂子的手,在小镇上是不应该有的事情。但是我永远的不能忘记那种触觉,柔软光滑。那一刻,我恨死了我哥哥。
  我哥哥躺在床上,腿完全的坏掉了,他不能走路,腿上的肌肉也已经萎缩,干细的象是两根柴棒。
  他是我哥哥,刚才我还恨他,现在我却很心疼。望着孩子,看到孩子清亮蓝澈的眼睛和坚实的小腿,我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下,原来我也是欠我哥哥的。从这个孩子身上我似乎已得到了偿还。

  我看向小兰,她正在看我哥哥,并在把他的枕头掂高。哥哥俯身时擦掉了她的扣子,掉出好远,但是她并不遮拦。
  那天我也是无意间擦掉了她的一个扣子,她的衣服上只有三个,上面的扣子掉了,便张开了很大的衣幅。我看到了她的胸衣,身体里的血液开始象河一样奔流。她紧张的看我一眼,急切地用双手抿紧外衫,转过身子。那天我很想抱她,却最终没敢。那时她还是个少女,现在已经是个少妇了。她不让我在碰她。
  暮春 天已暖 树抽芽
  孩子在我怀里滚来滚去,象个小肉团。我在他的面容里依稀看到了小时的自己,但是他却叫我叔叔,我也只能做他的叔叔。
  我在打他,他不听话我就打他,我知道孩子是不能宠的。他看向妈妈,但是他妈妈却看向了另一处。
  镇子里的人都说我们才象是夫妻,但是我听了就害怕,我怕哥哥的脸变的苍白,怕嫂子不敢出去买菜
  父母这时候什么也不说,好像知道他们已经作错了事情了。
  确实他们错了,而且似乎已牵连到在镇上的声誉。
  我从不同人的口里零碎的听到些片断,连接起来就得到了答案。
  镇人甲:
  以后不会在赌博了,赌博没有赢家,好在我知道了后果,还来的及,欠人家那么多钱怎么还啊,小兰的爸爸还不起,要上吊了。
  一赢家:
  没有钱你就别玩,应该知道赌场的规矩,没有钱你就他妈留只手。
  小孩:
  那天,兰姐回家了,不大会就听到她在吵闹,哭的很厉害,然后看到她抱着粉红的布走出来,两个老人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,也是哭着,却不说什么。兰姐说永远在也不回去了。
  小兰:
  …………我答应了。
  我父母:
  咱是有钱人家,老二要找个好的,门当户对的;老大找不到门户相当的,但是也要找个体面一点的,生个儿子让老大有个后啊。

  于是我自行进入了过去的场景:
  其实父母对我也是很好的,我是健全的人,而且有一定财势,所以美貌多才的女人应该有很多选择,哥哥有腿疾,只能从财势上胜出。
  父母首先想到了小兰,他们知道小兰的好处,但就是不想我和她在一起,于是小兰的父亲看到我家私下送去的聘礼,那时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。一生不济的人总想挺起身子,这就是机会。老太太说的不假,女人在要和心爱的人结婚时总是显得很害羞的,那段时间小兰就很害羞,想见到我,但又怕。媒婆说是我家提亲时,她想到的一定就是我。
  可那个人不是我,她开始哭泣,反悔,尽情地耍女人脾气。
  后来有赌桌上的消息在小镇里象风一样传来,接着是我父母串通来的债主,她父亲萎缩在墙角落里,象一只受伤的老羊。小兰最终答应了嫁给我哥哥,因为她是她父亲的女儿。
  她家变了,房子换成了新的,屋内摆设也都一新,唯独粉红的窗帘还挂在新窗上。
  她生了儿子了,然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了,她回家扯掉了她那还唯一喜欢的粉红的窗帘,发誓在也不回去。
  两个老人什么都有了,却开始孤独了。
  她坐在我坐过的门口想着两个老人,毕竟她是他们的女儿,说过不回去就真的能不在回去吗?
  儿子在她的腿上爬着,张着清亮蓝澈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世界。
  儿子是我的,她知道。
  我哥哥的腿疾已向上蔓延,蔓延。

  我第一次清晰的嗅到了那种气息。从老太太那里回来,我们就处在一起。那一次她的纽扣是我撕掉的,她也同样的遮拦,但是我却敢于抱住她,因为老太太说她一定会是我的女人的。
  她身上的香气很淡,完全没有店里女人的那种浓郁,但是我不记得店里女人,只记得小兰的,不是因为她的香气特殊,而是因为那是第一次。

  孩子在长大,她还叫我叔叔。
  我发现哥哥原本就是脸色很苍白的,一直都是。
  父母总是没有声音,知道已经做错了什么。
  小兰不敢出去买菜,我一直没有结婚。

  镇上人都说我们两才象是夫妻,我却叫她嫂子。

下一篇:怪梦录 发表时间:2005-04-20 21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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