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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,我站在玉女峰顶,遥望远山。 云雾袅袅的玉女峰上,我提剑而立,长叹。 忆起月宫的玉兔姐姐,她告诉我:栀子,你是月宫最美的弟子。 我那第一位师父月奴告诉我:栀子,你可以学冷月凝香了。 冷月凝香是一种可以慑人心魄的舞,月宫里的弟子都很想学习。 但学这种舞,一定须有美貌,而在月宫,美貌皆是,就须是美中绝色。
月奴和玉兔告诉我这些的时候,我正受伤卧床,喝着雪莲汤、桂花羹。 我仔细地从镜子里看着自己,果然如她们所说的那般美丽。 只是,气血不足,精神颓废:看样子已挨不过三个时辰。 师父摸着我的手对我说:zhizi,来世你还可以做我的好徒弟。 玉兔姐姐就将桂花的花瓣洒在了我的肩上…… 我尖叫起来:我不要死!我真的不能就这样死去!我是无辜的!……
我被青锋剑气所伤,在我倒下的那一刻,我听见他的叹息。 我哀伤地看着他,他背对着我. 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。那么挺拔的背影。 他的剑端滴下了我的鲜血,月宫弟子的血.而他正是三天前发誓会娶我的人。 我绝望了,不为他的欺骗。只是,红颜自古多薄命. 月宫的仙子也不例外吧.
我是在嫦娥师祖出生的四千年后出生的,在同一个时刻。 所以我的美貌和她一模一样。我是月宫里最美丽的弟子. 我的名字:栀子.她们都叫我zhizi. 在我学会念唐诗的时候,我认识了他。
我们一起在天上飞.花瓣和云气一起环绕着。 我的身边全是花瓣,而他则是云雾环绕。 他说我是天上最美丽的女子,他说他会陪伴我到永永远远. 我不怕师姐们的阻挠,她们只是嫉妒我. 我在练功房里吃苦的时候,他骗过吴刚混进来陪我,然后带我出去游山玩水. 我们去东海,在海水上飞行,他说这才是比翼双飞. 那一刻,我钻进了他的怀抱里。好幸福、好甜蜜。 快乐的日子持续了好长时间,让我觉得天上人间最幸福的人就是我了。
有一天,我去大雪山找他,我在山下千里传音. 喊着他的名字,直入云霄。 没有回应. 我有些失落,莫非是他不在么? 不可能.他答应了等我来的.
于是我就在山下等他. 雪还没有化.冷冷的风吹过我的紫裙. 突然我听见师父月奴召集月宫弟子的密令,从山那边的云处传来。 我舍不得离开,但又无可奈何,我轻展身形,向天空飞去.
月奴在空中发现了我的花瓣,瞬即有一根漂亮的丝带捆住了我的腰. 我掉了下去,向下飞去了,月奴的身子也跟着下来了。 月奴将我抱在怀中,注视着我.我喘着气. 月奴说了一句让我很吃惊而又不敢相信的话. "大雪山派是我们月宫派的敌人,大雪山派的弟子已经向我派发起血战了。" 月奴接着说:栀子,你是我们月宫里最美丽的弟子,你就是师祖的化身。 既然我们有缘分作师徒,我就有责任让你逃过此劫.你不应该死. 我呆呆的望着师父,师父其实也好美好美,我不知道师父要做出什么。 月奴说:我本是月亮的奴婢,所以我就叫月奴,月在我在,月缺....我..亡..... 月缺,我亡? 月奴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死亡的向往。 难道月宫真要遭此大劫吗?!
月奴说, 栀子,不要忘记月宫对你的恩德,来世你要把月亮补好啊...
我被月奴捆在一棵树上,我看着她走了。 她慢慢地飞了起来,那也许是她最后一次飞起吧...
栀子!栀子你在哪?栀子!!!...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他的声音,我四处搜寻着,什么也没看到. 我被捆在树上,丝带飘飘着,可我怎么也挣不脱. 他终于出现了。手里提着那把我亲手刻了字的宝剑. 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我的心情了,我哭着笑了。 他的手轻轻地穿过我身上的丝带。 奇怪,怎么他轻轻一拨就解开了?......
我没有细想,我甚至忘记了他就是大雪山的弟子! 那一刻,他是我的恩人,或许是吧,因为我被捆在了树上,无法下来。 是他解开了丝带,师父的随身法宝之一. 在我正要钻进他的怀抱时,他突然走开了。 泪水很不争气的从我的脸上滑下来....
我看着他,看着他的背影。 接着我听见他说:师父叫我来取你的性命.
我还没有缓过神来,眼泪刚刚流过下颚....又听他在说.... "栀子,我们的感情告一段落吧,来世我还会爱你的。" "我们还有来世吗?我们还有来世吗?...." "栀子,用你在月宫里学会的武功,来对付我吧!出招!别犹豫!" "你会对我下手吗?...三天前你才说过你会....会娶我的..."
我低着头,慢慢地往相反的方向走,紫裙飘起,花瓣飘落.....
我的手里,只有那一条漂亮的丝带,师父留给我的东西.
他的手里,握着一把我刻了字的青锋剑...
栀子, 如果我们不存在于任何一个门派, 如果我们不会任何武功, 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师父, 我们会相爱一生一世吗.....栀子!
他的剑端滴着我的鲜血,月宫弟子的血...
他走了,在他的背影停驻了一柱香的时间后,他走了。 没有再说一句话,也许说出来他就得死,或者我就得死. 我挣扎着,丝带开始上浮,竟托起了我受伤的身躯。 是师父的意念么? 师父!!! 栀子不会让月宫毁灭的!......月宫是永存的!!!
花瓣,白色的花瓣变成了鲜红色的..... 桂花树边的秋千已经断了。 玉兔姐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,吴刚叔叔也已经不知去向. 师父呢?我的月奴师父呢?.....我四处飞着,找着. 突然伤口开始发作,血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,落在本就已经很鲜红的花瓣上.... 突然间,风起,香风,是我们月宫的风! 栀子,你怎么回来了?唉呀,你怎么受了伤?!!! 是玉兔姐姐!!! 我降下,将丝带交给玉兔姐姐,玉兔一化身形,向里面去了。 我追了过去,玉兔却不见了身影。 这时,我听见了好热闹的声音,怎么回事?! 师父出来了,玉兔急急地向我这边赶来,一边说着什么。 师父看到我,马上过来了,托住我,关切地问:还痛么?来,进来先治伤! 我顾不上痛了,这里怎么到处是血但又怎么会这样安宁?....
师父让我躺下,玉兔姐姐端来桂花羹和雪莲汤. ......
师父说:"我将你捆在树上之后,回到月宫,就见一片云极速地飘了出去." 我立刻惊住了:"一片云?什么云?是人还是云?" 师父说:"难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?" "没,那片云会不会是他...." "云中雪?栀子你是说那云就是云中雪?" "师父,这里怎么会这么奇怪?明明打斗了,怎么你们还...?" "栀子,我也奇怪,那云飘走后,我就看到这里全是带血的花瓣, 但是月宫的弟子没有伤亡.我很奇怪,怎么会是这样的?" .......
栀子, 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的世界不灭亡, 如果这种办法需要我背叛我的世界, 如果还需要我亲自带你的血回大雪山, 如果需要埋葬我们今世的感情, 如果我这样做了, 你会否原谅我...来世你还能爱我吗....栀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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皑皑云中雪, 飘飘栀子情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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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年后,大雪山顶. 我终于可以飞上山顶了,这雪覆盖了我前世的爱人。 云中雪,你还在么?..... 雪依旧飘,云依旧飘, 人儿却已不知飘向何世去,可有归路?....
将身体埋葬之后,可以看到墓碑。 将思念埋葬之后,可以读懂悲哀。 可,他埋葬了我们的感情, 只为让我不堕轮回,却已砍断来世红线.
云呵,云,雪似情中线,绵绵永不断. 线似云中雪, 栀子来时已是秋,花落无由.
玉女锋顶. 云雾依旧,栀子依旧. 谁知相思苦,悄问惜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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